我是義莊裡專給死人上妝的妝娘。 新任巡按到任第一日，縣衙抬來一具無名男屍，讓我連夜收拾體面。 我看他臉長得實在好，忍不住多描了兩筆眉。 可那尸💀睜開眼，抓住我的手腕。 我嚇得魂都飛了。 他卻慢慢坐起來，聲音沙啞：「畫得不錯。」 我腿一軟。 「大人，您要是詐屍，得另付夜工錢。」

鄰居幫我看面攤。 有人鬧事。 我趕到時，碎碗爛面潑了一地。 幾個錦衣少年圍著另一個取笑：「世子爺，府上燕窩金絲鴿吃膩了，專程來嘗這湯麵？」 另一個接茬：「怕是府裡太補，出來清清腸胃吧？」 笑聲未落，人已經散了。 少年還站在原地，耳根紅透，朝我連連作揖：「對不起，明日我一定送來錢，雙倍賠您。」 我盯著他的臉，忽然失聲。 那年我收了百兩銀子，替別人生下過一個孩子。 是他。

和死對頭被迫聯姻。 他滿臉躁鬱地警告我：「我們是來替婚的，別對我動心。」 「我有喜歡的人，你最好離我遠一點。」 我氣得給網戀對象發資訊：【寶寶，遇見了個傻逼，氣死我了。】 那頭秒回，併發來一張腹肌照安慰： 【寶寶別生氣，給寶寶看點好東西消消火。】 怒火變邪火，我美滋滋地把他發來的腹肌照設為屏保。 直到死對頭意外拿錯我手機。 他死死盯著我的手機螢幕，臉色發白： 「這張照片，你從哪裡弄來的？」

我暗戀林澤三年。 他溫柔、有教養，是第一個沒盯著我右眼看的人。 但他親口說，我看人的樣子，他覺得有點怪。 他不知道我聽到了。 當晚，我刪完了他所有的照片。 後來林澤回頭找我，說他後悔了。 我搖搖頭：「往前走就好，別回頭。」 他問為什麼。 我回答：「有人等了我三年，我不用仰頭，就能看見他。」

我生而貌平性鈍，不及阿姐萬一。 及笄後，阿姐擺下擂臺為我招婿。 成王與世子皆以為她自選良配，競相登臺。 世子勝後，方知是我。 因不忍阿姐難堪，便認了這門親事。 婚後他待我尚算和氣，只是事事分明。 各寢各食，衣各自浣。 他道尋常夫婦皆如此。 我性拙，便一一守著。 直至聽聞阿姐有孕，方知夫妻本當同榻共食。 那夜我抱著枕頭去叩門，他羞惱之下將我轟出了門。 「當初若非誤以為是阿螢招婿，我斷不會登臺。既已勉強娶你，莫再生非分之想。」 「若痴性遺傳，豈不是叫我兒女被世人嗤笑？」 再睜眼，已是擂臺那日。 望著他落在阿姐臉上的欣喜表情，我連連搖頭： 「阿姐，我不要他，他長得不如阿姐好看。」

我最得寵的時候，曾讓天子卸釵，皇后遞茶。 六宮恩寵集于一身，前朝大罵妖妃禍國。 猖狂姿態，舉世無雙。 所以後來，我全家流放、封號被奪、斥于幽宮、了卻殘生時，也是人人叫好。 誰都說，薛家勢大，陛下不過假裝被矇蔽，委屈珍愛的皇后，將計就計罷了。 事實也的確如此，此後冷宮，蕭敘還是會時常折磨我，任我掙扎流淚，恨道： 「痛嗎？你欺壓渡雪多年，這便是你欠她的，薛妧，朕要你餘生都為此贖罪。」 可我不要。 劇痛之下，我推翻了燭火，拉著他一起沒入火海。 終于再睜眼，又回到天子以我薛家功大，要賞我為太子蕭敘側妃之時。 我搶先一步，站起來指著蕭敘身旁木訥寡言的男人，學著年少時跋扈模樣，揚起下巴： 「陛下好生小氣，既都要賞賜了，阿妧才不做側妃，阿妧要嫁他，做正妃！」

我被親生父母接回家的第三天，他們就提出要把假千金也接回來。 我剛想掀桌，眼前卻突然飄過幾行彈幕： 【女鵝別鬧！真假千金文裡，真千金一鬧就成惡毒女配了！】 【對啊，你現在哭，你爸媽會愧疚；你現在鬧，他們只會心疼假千金。】 【裝綠茶啊！她會柔弱，你比她更柔弱。她要回家，你就讓她回。房間、黑卡、股份、公司分紅，讓你爸媽一樣一樣補償給你！】 【這爛親情，哪有錢香！】 我盯著彈幕看了三秒。 然後默默鬆開了已經攥緊的拳頭。 在爸媽緊張的目光裡，我低下頭，眼淚啪嗒砸在手背上。 「沒關係的。」 「姐姐在這個家裡住了十八年，我才剛回來。」 「你們捨不得她，也是應該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