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廷夜，我醉酒誤失了身子。 可當晚進出我寢房的唯有兩人，一人為太子，另一人則是低賤馬奴。 上輩子，我難以分清。 阿姐輕咳一聲，太子嘆氣，承認是自己。 我因此嫁入東宮。 婚後舉案齊眉，我暗暗慶幸自己因禍得福。 直到阿姐出嫁那日，太子醉酒呢喃。 「我後悔了，不該心軟，答應你阿姐幫你，你本該喚我姐夫的。」 此後，太子陡然冷漠，圓房時卻惡劣兇狠。 「哭什麼，被馬奴碰過的身子，受得住。」 我受不住腹痛難忍，小產後病重離世。 再睜眼，太子正要承認。 我向前一步，指向身體健壯的馬奴，小聲道： 「我記起來了，是他。」

我從棲霞別苑回到沈宅時，家裡已經多了一位小姐。 大哥將她護得很緊。 妹妹被她折騰得一病不起，見我時只苦笑： 「二姐姐，算了吧，我們爭不過她。」 話音剛落，院門裡便走出一對人。孟含煙挽著大哥，懷裡的雪獅犬戴著一圈金線項圈，日光下一閃一閃的： 「你就是二姐姐？」 那項圈確實好看。 可惜，那些金線原本綴在我親手做給未婚夫的護腕上。 大哥立刻擋到她身前，對我說： 「含煙只是喜歡護腕上的金線，又沒有壞心。照棠，你讓她一次。」 說完，他才轉頭斥了一聲：「別鬧。」 她壓根沒怕，反而摸了摸獵犬的腦袋： 「不過是一隻舊護腕，行舟哥哥說，金線戴在雪獅脖子上才好看。二姐姐不會為這點小事生氣吧？也太小氣了。」 我的確小氣。 所以我抬了手。 銀錐穿過她左耳，帶下半片耳垂，正落在獵犬的項圈上。

皇帝少時曾言，太子妃需是出自鎮國公府。 可府中接連八個公子。 母親一胎雙生，生下我與阿姐，後院裡再也沒了動靜。 皇后舉辦的宴會上。 我與阿姐拿著絹花選夫。 阿姐選了三皇子蕭泊舟，我選了六皇子蕭以池。 前世，我嫁給蕭以池，他的太子之位三廢三立。 最終突破層層阻礙登基為帝。 帝后琴瑟和鳴，倒也算是一段佳話。 直到蕭以池臨終前。 宣了阿姐入宮。 「月華，是不是當初你選了朕，朕這一生也會像三皇兄一樣幸福安逸。」 我才知，他心裡一直念著阿姐，怨我帶給他這一生的坎坷。 重回選夫君這日。 我拿著絹花，放在另一幅畫上。 「皇后娘娘，臣女覺得此畫甚好。」

所有人都瞧不上我那出身鄉下的嫂嫂。 土氣粗鄙，一口鄉音。 站在矜貴的將軍府門庭裡，格格不入。 父兄原本早已定下名門貴女，前程錦繡，良緣在即。 可兄長剿匪遇叛，落魄逃去鄉野，汙了她的清白。 萬般無奈，只能低娶她進門。 府裡人人嘲笑她的出身，笑她口音粗笨，笑她小家子氣。 她不會送禮逢迎，只會日日做飯、縫衣、伺候全家老小。 我們嘴上依舊嫌棄她上不得檯面，心裡早已軟了大半。 直到一次世家盛宴，她失手打碎琉璃盞，滿堂嗤笑。 我拉著她去找兄長。 卻在假山深處，撞見我兄長，緊緊抱著那位本該聯姻的貴族小姐。

我和周霽安是娃娃親。 小時候我說話遲，他們都笑我是小傻子。 只有周霽安不嫌棄我。 他是個孤兒，模樣生的俊俏。 每回來找我玩，我都給他扎頭花，編小辮兒，還給他穿我最喜歡的裙子! 可周霽安啟蒙後，就不讓我再打扮他了。 他總說，「阿芸，我們不是小姐妹，是夫妻，以後你要嫁給我做妻子的。」 我點點頭。 還是想往他頭髮上簪花。 八歲那年，我爹中了科舉，全家進京。 周霽安讓我等他，他定會來娶我。 我一等就是十年，都快忘了周霽安的模樣。 全京城都知道沈大人有個獨女，模樣秀麗，可惜是個傻子。 沒人願意上門提親。 直到這日，府上來人，說自願入贅我家。 我著急忙慌跑過去拒絕: 「不行不行，阿芸已經答應了和別人做夫妻。」 「不過......你長得這般好看，阿芸可以跟你做姐妹。」 來人言笑晏晏，眉眼清俊如山水一般。 「好阿芸，那你還願為我簪花嗎?」